這次請本人說
大堂裡,警燈的紅藍光芒透過玻璃幕牆折射進來,與外頭的狂風驟雨交織在一起。
被戴上手銬的羅炳輝垂頭喪氣地被兩名便衣押著走進大堂,這無疑在原本就人心惶惶的受害者群體中投下了一顆震撼彈。然而,就在這混亂的關頭,賀崇山卻展現出了極其可怕的心理素質。
他提著那兩個昂貴的皮箱,看似準備配合警方前往警局協助調查。但在經過大堂邊緣時,他敏銳地捕捉到了最後幾名還未完全死心、仍在一旁觀望的客戶。
賀崇山停下腳步,將皮箱放在一旁,擺出一副無奈又誠懇的姿態,仍想與這最後幾名客戶單獨談話。
「各位,今晚的事情是個誤會,是羅炳輝他們在下面搞小動作。但我們的『海曜新生計畫』是不受影響的。」賀崇山壓低聲音,試圖做最後的洗腦,「警方只是例行詢問,等颱風一過,銀行的對公帳戶就會恢復。如果你們現在把名額退了,明天可就沒有這個優惠條件了。」
那幾名客戶面面相覷,眼中又閃過了一絲貪婪與猶豫。
就在賀崇山準備拿出手機讓他們掃碼確認意向時,一個平靜的聲音打斷了他。
「各位。」
陸昭走了過來,他沒有像大堂裡憤怒的受害者那樣聲嘶力竭,而是公開但極其克制地說明了自己的情況:「我是陸昭,就是你們在那個『翻身』影片裡看到的人。我今天站在這裡,是被他們冒用影像的受害者。」
他看著那幾名還在猶豫的客戶,語氣真誠:「我今晚只是來這裡頂夜班的。請你們千萬不要把見到我真人出現在這間酒店,當成是這個投資項目的背書。」
賀崇山的臉色沉了下來,他冷笑一聲:「陸昭,話不能亂講。你說你是受害者,有證據嗎?」
「不需要我替別人總結證據。」陸昭往旁邊退開半步,將身後的人讓了出來,「今天,讓經歷過這些事的人親自來說。」
主角的反擊方式發生了徹底的轉變,他從過去那個習慣替客人打圓場、掩蓋麻煩的禮賓主管,轉變為讓每一個當事人都能親口說出真相的引導者。
陶文俊第一個站了出來。他已經沒有了之前那副成功人士的做派,指著賀崇山,當著所有人的面大聲說出,自己從未領過宣稱的幾百萬收益,那些全是受雇編造的謊言。
緊接著,葉桑也走上前。她打開電腦裡的一份文件清單,清晰地說清了委託關係:「拍攝影片和後期剪輯的款項,都是從你們公司的對公帳戶打過來的。影片的修改需求,也是你們親自確認的。」
這兩人的證詞,像兩把鐵錘,重重地砸在賀崇山精心編織的謊言上。
最後給出致命一擊的,是那幾名原本還在猶豫的客戶。他們聽完陶文俊和葉桑的話,徹底清醒過來。其中一名客戶翻出手機裡的聊天記錄,指著上面的時間戳,憤怒地指出:「賀總,你說你是後來才來救助我們的。可這上面明明顯示,你早於所謂平台出事前的兩個月,就已經參與了這個項目的推介!」
每個人都只說自己能切實證實的事,沒有誇大,也沒有猜測。
這些碎片拼湊在一起,形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鐵網。反派當面失去了最後一輪募集資金的機會,再也無法用花言巧語矇騙任何人。 賀崇山精心準備的那些退路、藉口,在這些鐵一般的事實面前,變得蒼白無力。
他站在原地,看著周圍那一雙雙憤怒的眼睛,知道自己徹底敗了。
帶隊的警官走了過來,出示了相關文件,要求所有相關人員必須前往警局配合進一步的調查。
賀崇山被兩名警員一左一右地夾在中間。他下意識地轉過頭,看向不遠處同樣戴著手銬的羅炳輝,眼神裡還帶著一絲習慣性的上位者的威壓,似乎指望羅炳輝能像過去無數次那樣,把所有的罪名都扛下來。
然而這一次,羅炳輝只是木然地看著地面。
這個替他做盡了髒活、甚至在十分鐘前還準備替他搶奪證據的前下屬,第一次,沒有替他開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