媚骨初鋒芒
迷情谷的清晨,濃霧自谷底漫起,夾著一股若有似無的甜香。這催情迷霧是魔教護谷的第一道屏障,尋常人吸入半刻便會神智昏沉,慾念勃發。柳媚娘——或者說林雨霏——跟在厲天行身後,踏過濕滑的石階,袖中的指尖掐著掌心,以痛楚維持清明。
穿越已過七日,她漸漸適應這具身體的記憶與本能。柳媚娘原是魔教四大情婦之首,以媚術與美貌聞名,但在林雨霏眼中,這副皮囊不過是生存的工具。她暗中觀察谷中弟子,記下每張臉上的畏懼、垂涎與算計。魔教等級森嚴,厲天行之下設有左右使者、四大長老與十二護法,而他每隔數月便會更換情婦,舊人下場多是失蹤。
「你在想什麼?」厲天行忽然駐足,側頭看她。他五官深邃,鬢角微霜,笑容總帶著三分邪氣,目光卻如鷹隼,像在掂量獵物的虛實。林雨霏垂下眼睫,模仿原主的嬌媚:「教主神威蓋世,妾身跟在身邊,腦子就空了。」厲天行伸手捏住她下巴,迫使她抬頭,指腹在她肌膚上摩挲,似在確認這張臉是否仍是他熟識的那人。她心跳加劇,但面上依舊是柔順的笑。他鬆手,淡淡道:「今日議事,你隨我入廳。」
議事廳鑿於山腹之中,四壁燃著牛油巨燭,光影搖曳。林雨霏立於教主座椅後方,看著厲天行處置叛徒。那叛徒是十二護法之一,被左右使者押跪堂前,渾身血汙。厲天行緩步走下,語氣平靜得近乎溫柔:「我待你不薄,為何背叛?」叛徒嘶聲道:「你修習採補邪功,殘害無辜女子,天理不容!」厲天行笑了,笑聲在廳中迴盪。他忽地一掌拍在叛徒天靈蓋上,那人七竅流血,當場斃命。廳中鴉雀無聲,林雨霏胃中翻攪,卻強迫自己不動。她瞥見厲天行收掌時,袖口微微顫抖——那是疲憊,還是別的什麼?
散場後,她回到寢殿,閉眼回想叛徒的指控。採補之術正是合歡寶典的核心,若厲天行真的以此練功,那麼寶典必然與他有關。她從枕下摸出第一片殘頁,紙質非紙非帛,上頭的簡體字與陰陽魚圖案在燭光下泛著冷光。這是原主從厲天行密室偷得的,也是她回家的唯一希望。午後,她藉口賞花,行至谷中花園。左右使者正在亭中對弈,見她到來,左使孟璋眼神一暗,右使秦霜則冷冷別過頭。林雨霏心中暗笑,這兩人素來不和,正是可以挑動的棋。她蓮步輕移,在孟璋身畔彎腰,指尖拂過棋盤:「孟左使這步棋下得妙,秦右使怕是要輸了。」秦霜冷哼:「妖女,少在這兒搧風點火。」林雨霏無辜道:「妾身只是實話實說,秦右使何必動氣?」她說話時,暗自運起媚術。這門功法以現代心理暗示為基,能放大他人情緒。秦霜面色忽地脹紅,一拍棋盤:「你想打架?」孟璋也冷下臉,起身相迎。林雨霏見狀,悄然退開,任由兩人針鋒相對。她需要的不是勝負,而是混亂。
果然,當晚便有長老來訪。四大長老之一的陳長老素與秦霜交惡,聽聞花園之爭,特地前來示好。林雨霏殷勤奉茶,言語間不經意問及禁地。陳長老皺眉:「禁地藏有教中秘典,機關重重,唯有教主令符可入。」她心中一動,面上卻只是好奇:「妾身聽聞禁地中有古時寶物,不知真假。」陳長老壓低聲音:「寶物未必,但合歡寶典的線索,據說就在其中。」送走陳長老,林雨霏心跳難平。第二片殘頁極可能在禁地。她等到夜深,換上夜行衣,取出一枚自製的安眠藥丸——她以谷中草藥提煉,雖粗糙卻有效。她潛至禁地入口,迷暈守衛兩名,又以心理暗示迷惑第三名,順利潛入。
禁地是一處天然溶洞,鐘乳石如利劍倒懸,地面刻著八卦方位。她小心翼翼避開機關,在一處石匣中找到第二片殘頁。殘頁觸手溫潤,上頭的文字更為複雜,記載著一幅能量場方位圖,圖中以陰陽魚為核心,外層環繞十二道放射線,每條線末端標注星象符號與方位刻度,與第一片殘頁的陰陽魚隱隱呼應,指向某處特定的時空座標。她快速記憶,正要退出,身後卻傳來輕微腳步聲。她心頭一凜,竄向陰影處。來人竟是蕭寒。他一身夜行勁裝,手中長劍未出鞘,目光落在她藏身的石筍。林雨霏屏息,卻見他並未逗留,而是逕直走向石匣,見匣空,面色一沉,低聲自語:「又晚一步……寶典殘頁果然在此。」他迅速搜尋四周,顯是為寶典線索而來。她趁機悄然退出,卻在洞口被一隻手扣住手腕。厲天行的氣息從後方將她籠罩,他將她壓在石壁上,聲音低啞:「你在找什麼?」林雨霏心跳如鼓,殘頁在她袖中灼燙。她強笑:「妾身睡不著,出來走走。」厲天行俯身,鼻尖幾乎貼上她耳垂:「走走?走到禁地來?」他手指收緊,另一手探入她袖中,目光卻緊鎖她的雙眼,似在捕捉那瞬間的閃爍。她大腦空白,幾乎要放棄,但一股不甘湧上,她猛地抬頭,湊近他耳邊,輕吐氣息:「教主若不信,大可搜身。」她運起媚術,指尖輕顫,將暗示編入語聲。厲天行動作一滯,眼神有瞬間迷離,但隨即清明,他退開半步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,像是確認了什麼,卻不點破,只淡淡道:「夜深了,回去歇著。」他轉身離去,背影在月光下拖得長長。那笑意中藏著獵人般的篤定,彷彿在享受一場貓捉老鼠的遊戲。
林雨霏靠在壁上,腿軟得幾乎站不住。她撫住袖中殘頁,望向厲天行消失的方向。這個男人比她想像的更危險,他已然起疑,卻選擇按兵不動,或許在等待她更大的破綻,放長線釣她這條大魚。她握緊殘頁,對自己說:下一步,必須更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