TaleHush 放肆小說劍影媚香
劍影媚香・第 7

囚鳳秘聞

正文

地牢陰濕,火光在壁上一跳一閃,照得囚室裡的人影忽長忽短。林雨霏斜倚牆角,腕上鐵鐐銹跡斑斑,但她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,盯著鐵柵外逐漸接近的火光。

蕭寒提燈踏入,獄卒識趣退開。他立於柵前,手中長劍拄地,冷眼俯視她:「柳媚娘,你還有什麼話說?」

「該說的早說了。」林雨霏挪動身子,鐵鍊叮噹作響,「你亡父蕭遠山的手札,你讀得比我仔細。他寫明『天外機關』需雙修氣勁驅動,陰陽魚圖案是樞紐——那全是未來科技,不是這個時代的產物。」

蕭寒眸光一沉,未接話。

她續道:「厲天行知道太多不該知道的事。他練採補功法,不是為了內力,是為了收集生物能量。那本合歡寶典,根本就是時空傳送的機器說明書。」

「妖言惑眾。」蕭寒吐出四字,卻沒有像往常那般轉身便走。

林雨霏撐起身子,從懷中摸出半截燒剩的木炭——那是她趁獄卒不注意時藏下的。她在地面開始勾勒線條:長方形的輪廓、圓形刻度、幾道波浪曲線。她畫的是智能手機,一個側面帶有指紋辨識的模樣。

「這是我穿越前用的通訊器。」她指著圖樣,「你爹筆記裡那頁簡體字,是不是有類似的幾何圖形?」

蕭寒瞳仁微縮。他從袖中取出幾頁摹寫的紙張,那是他連夜抄下的亡父筆記。湊近火光一比——筆記角落確實有幾個潦草的幾何草圖,方形內含圓點,周邊畫著鋸齒狀符號,與她畫的輪廓神似,只是線條更為簡陋。

「你……」他喉頭動了動,「你究竟是何人?」

「我叫林雨霏,來自四百多年後的台灣。在某場實驗意外中,意識被傳送到這個身體,奪了原主柳媚孃的舍。」她直視他雙眼,「我唯一的目標是回去,而你父親研究的寶典,是唯一的途徑。厲天行也在找它,但他想要的,絕對不僅僅是稱霸武林。」

蕭寒收緊五指,紙張被他捏得發皺。他沉默了許久,火把燒得劈啪響。

「那個姓厲的妖人,你知道他圖什麼?」他終於問。

「他想建立跨越時空的帝國。」林雨霏壓低聲音,「若寶典全面啟動,不只可以單人傳送,還能打開一條穩定的時空通道。他若成功,這個時代的武林,甚至整個歷史,都會被他玩弄於股掌。」

蕭寒霍然轉身,背對囚籠。她以為他又要拂袖離去,卻聽到他低沉的嗓音:「你要我信你,就拿出證據。」

「證據?」她短促一笑,「我腦中的記憶就是證據,但我沒法剖給你看。不如這樣——你放我出去,我們聯手,潛回迷情谷之前,我可以帶你去個地方驗證厲天行的來歷。」

「我憑什麼放你?」

「憑你爹的遺願。」林雨霏一字一頓,「他在礦坑手札末頁寫著:『吾兒蕭寒,父未竟之業,盼你秉正道之心,勿入歧途。』他研究寶典,是要保護這片江湖,不是毀滅它。你現在關著我,卻讓厲天行在外籌謀,等他月圓啟動陰陽洞祭壇,一切都遲了。」

蕭寒轉回身,火光在他臉上明滅不定。他看著地面那些奇異的圖形,又望向她蒼白卻堅定的臉。片刻,他做了一個決定。

「明夜子時,北牆換防。衛兵交班會有半盞茶的空隙,我會把最後一組巡查調開。能否把握,看你自己。」他說完,不待她回應,快步離去。火把的光逐漸遠去,地牢重歸黑暗。

林雨霏靠回牆角,重重吐出一口氣。她合上眼,開始靜養。手掌撫過腕間勒痕,指尖試探著凝聚一絲媚術真氣——自從礦坑之後,她使用媚術越來越頻繁,丹田總隱隱有股逆衝的灼痛。她清楚,這是反噬初兆,但此時此刻,她別無選擇。

次日深夜,月隱雲層。北牆果然傳來輕微騷動,接著是守衛低聲交談後離去的腳步。林雨霏運起媚術,以低語誘使門外最後一名獄卒開鎖。那獄卒眼神茫然,機械式地轉動鑰匙,獄門嘎吱而開。

她踏出囚室的瞬間,耳鳴尖響,一股腥甜直衝喉頭。她硬生生吞下,奪過獄卒佩刀,踉蹌奔向約定地點。蕭寒已在陰影中等待,見她臉色煞白,立刻扣住她脈門,內息探入,眉頭大皺:「你內息亂成這樣,還敢用媚術?」

「不用,我們連這道牆都出不了。」她甩開他手,額沁冷汗,話聲甫落便一陣暈眩,扶牆乾嘔。蕭寒眼明手快攬住她肩,她卻擺擺手,「走吧,時間不多。」

兩人避開巡邏,沿小徑翻出山莊。蕭寒備了兩匹馬,他們連夜奔馳,往迷情谷的方向而去。途中林雨霏精神稍復,開始與他交換情報。她說出厲天行身上那枚可滑開的玉珮,內藏金屬片太陰之鑰;蕭寒則透露亡父筆記中某頁沾有硃砂手印,上面畫著迷情谷後山陰陽洞的方位,洞內深處即為祭壇所在,需月圓正位時,太陰之鑰、雙修氣勁、寶典殘頁三者合一方能啟動。

「你手上殘頁還差多少?」蕭寒勒馬問道。

「我得三片,你父親手札附贈一小片,拼起來約六成。厲天行手上至少有兩片,最後一片恐怕就在祭壇。」她語聲一頓,彎身劇烈咳嗽。這次咳出的不是唾液,而是幾點血珠,落在她手背,在微弱的月光下紅得觸目。

蕭寒一把扶住她:「你還撐得住嗎?」

她抹去血漬,露出一個慘澹的笑:「撐不住也得撐。這是我回家的唯一機會。」

蕭寒凝視她片刻,忽然躍下馬,將馬匹韁繩繫在道旁樹上,轉回她的坐騎前,二話不說將她打橫抱起,躍上自己那匹馬。

「你做什麼——」她驚呼。

「你現在連馬都騎不穩,若摔下斷崖,誰來替我揭穿厲天行?」他口吻依然冷硬,但環在她腰間的手臂卻異常穩固。他輕踢馬腹,駿馬揚蹄,飛馳入夜色中。

「你內息已傷及經脈,拖下去會成廢人。」蕭寒忽然收緊左臂,一股溫和內力自她後背靈臺穴渡入,沿督脈徐徐下行。她悶哼一聲,覺察那道內勁並未強行衝擊,而是如絲如縷,裹住她紊亂的氣息,一點一點理順。這是蕭家劍意的療傷法門,雖無法根除媚術反噬,卻能暫時鎮住逆血。

「我蕭家劍意可暫穩你經脈,但只能治標。」他低聲道,手掌不離她背心,內勁斷續護住數處要穴。林雨霏渾身輕顫,反噬的灼痛在內力安撫下逐漸和緩,喉頭腥甜也壓了回去。

「原來…你也會救人。」她勉力扯出笑意。

「少說話,調息。」他別過臉,「我帶你去找真相,但若騙我,我第一個殺你。」他低頭,唇幾乎貼近她髮頂,聲音低得像對自己說。

林雨霏沒有回答。她靠在他胸前,耳中盡是馬蹄與風聲。經脈的痛楚雖被劍意壓制,卻仍未消散,像一頭潛伏的獸,隨時會反撲。但她腦中卻異樣清明。她閉上眼,將太陰之鑰握得更緊。在昏厥吞噬意識前的最後一瞬,她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:厲天行恐怕早就算到她會逃出來,也早就算到她會帶著蕭寒回去。那個男人的棋局,究竟想走到哪一步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