TaleHush 放肆小說劍影媚香
劍影媚香・第 9

時空殖民者

正文

劍光劈開祭壇外的層層紅霧,蕭寒與林雨霏衝入陰陽洞深處。洞頂豁開,血月正懸中天,月光如血柱般注入中央石臺。石臺上,寶典殘頁懸浮半空,拼成完整圖形,太陰之鑰的金屬片嵌於核心,嗡嗡震響。

厲天行立於臺前,雙手結印,周身電流般的光芒流轉。他轉頭,見到二人,唇角揚起一抹意料之中的笑。

「比我推算的早了半刻。」他語氣平靜,像在陳述實驗數據,「也好,容器提前到位,省得我再費手腳。」

蕭寒長劍指向他:「厲天行,今日就是你的死期!」

厲天行嗤笑:「死期?蕭寒,你連自己活在什麼時代都不清楚,憑什麼殺我?」他抬手,腕間一枚金屬環投射出立體光幕,光影中浮現高樓大廈、飛行載具,盡是林雨霏記憶中的未來景象。「我來自公元2453年,時空殖民署第七遠徵隊隊長。這個時代,只是我的資源場。」

林雨霏胸口劇震。她穿越前,所處的時代是2024年,而厲天行竟來自四百多年後的更遙遠未來。她強壓驚駭,冷聲問:「所以合歡寶典根本不是武功秘笈,是你們的科技產物?」

「聰明。」厲天行手指輕點,光幕切換為裝置結構圖,「它是一套時空錨定與意識傳輸系統。古代人不懂,便穿鑿附會成雙修功法。可笑。」他視線掃過林雨霏,「你以為自己是意外穿越?不,是我選中你。2024年的林雨霏,心理學碩士,車禍瀕死,意識頻率恰好匹配柳媚孃的身體。我需要一個來自『中點時空』的靈魂,才能穩定這條古代通道。」

林雨霏四肢冰冷。她一直以為是命運的玩笑,原來從頭到尾都是被人操弄的棋子。

「為什麼要這麼做?」她啞聲問。

厲天行眼中燃起狂熱:「我的時代,時空殖民已耗盡近端資源。唯有回溯至古代,建立永久通道,才能將這個世界的礦產、人力甚至空氣,輸送回2453年。你們這些古人,不過是待開採的能量。」

蕭寒聽得心頭火起,怒喝:「管你什麼未來,今日你休想得逞!」他縱身撲上,劍招凌厲,直取要害。

厲天行動也不動,腕環射出一道藍光,蕭寒長劍瞬間脫手,整個人被擊飛撞上石壁,嘴角溢血。

「不自量力。」厲天行冷笑,轉向林雨霏,「至於你,柳媚孃的身體已與你的意識初步融合,只要再完成『雙魂歸位』儀式,通道便能永久錨定。我原打算慢慢引導你自願配合,但你比我想像的頑固。」

他大步逼近,一股無形力場將林雨霏壓制在地。她拼盡全力運起媚術,殘餘內息化為鋒利暗示,直刺厲天行心神。

厲天行動作一滯,眼神出現瞬間渙散。他畢竟是凡人之軀,即便有未來裝備,精神防禦仍非無懈可擊。但僅僅一瞬,他腕環發出尖銳警報,一股電流反激,林雨霏慘叫一聲,媚術反噬加劇,經脈如焚,癱軟嘔血。

「你的媚術,不過是我們淘汰的低階心理幹擾技術。」厲天行揪起她衣襟,將她拖向石臺,「不過,你倒提醒了我——直接熔合風險太大,不如讓你親眼見證,再自願獻祭。」

他按下腕環,祭壇光芒大盛,寶典殘頁開始燃燒,太陰之鑰發出刺耳共鳴。石臺中央浮現一道裂隙,裂隙中隱約可見流光溢彩的時空甬道。

就在此時,重傷的蕭寒猛然暴起,拾起地上斷劍,奮力擲出。斷劍撞上太陰之鑰,金屬片偏移半寸,裂隙頓時不穩,劇烈震盪。

厲天行怒喝:「你找死!」他回身一掌,蕭寒胸口凹陷,摔落在地,氣息奄奄。

「蕭寒!」林雨霏勉力爬向他,掌心觸及他冰冷手指。他睜眼,嘴角扯出一個血淋淋的笑:「這回……輪到我救你……」

林雨霏眼眶驟熱。她咬緊牙關,抬頭望向石臺。裂隙仍在擴大,但已不穩定,時空能量狂亂四溢。她忽然憶起蕭遠山手札末頁那一行字:「秉正道之心,勿入歧途。」以及厲天行手記中的話:「容器抵抗,則強制熔合。」

一個念頭在腦中炸開:只要她不配合,通道便無法穩定。但若強制熔合,她與柳媚孃的身體將同時湮滅,厲天行的計畫也將功虧一簣。

她起身,搖搖晃晃走向石臺。厲天行獰笑:「想通了?」

她微笑,笑得妖嬈而決絕:「想通了。這身體,這靈魂,都不屬於你。」她猛地撲向太陰之鑰,一把扯下金屬片,同時將最後殘餘的媚術之力悉數灌入其中。

太陰之鑰劇烈震顫,裂隙猛然收縮。厲天行臉色大變,啟動腕環試圖穩固,但時空能量已失控反噬。裂隙中爆出炫目的白光,時空結構層層坍縮,像撕碎的錦帛一般向內塌陷。厲天行發出不甘的怒吼,身體被扭曲的光影吞沒,他的肉身隨同坍縮的裂隙一齊被壓縮成一個灼亮的光點,最後炸裂成虛無。

衝擊波將林雨霏拋飛,她重重摔在蕭寒身旁,口中湧出大量鮮血。石臺上的寶典殘頁化為灰燼,太陰之鑰粉碎成微塵,洞內恢復死寂,唯有月光冷冷照下。

「結束了……」她氣若遊絲,側頭望向蕭寒。他同樣重傷,卻拼命伸出手,握住她染血的指尖。

「你……不回家了?」他問。

她閉上眼,淚水滑落:「我哪還有家……可回……」

話音未落,洞外傳來喧嘩人聲,是魔教殘部與正派聯軍終於尋到此處。火光映照下,只見林雨霏與蕭寒血染衣袍,十指相扣,靜靜躺在碎石與灰燼之間。

她的意識逐漸飄遠,朦朧中,彷彿看見那道時空裂隙再次打開,但這次沒有毀滅,只有一片溫柔的白光,將她輕輕包裹。她不知道自己是死了,還是踏上另一段未知的旅程。

只記得最後一刻,蕭寒的手始終沒有鬆開。

洞口,晨曦破曉,第一縷陽光穿透血霧,照亮這片狼藉的祭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