TaleHush 放肆小說刀歸長安
刀歸長安・第 6

血祭宣德門

正文

宣德門前旌旗翻捲,祭天大典的鼓聲震得地磚微顫。這已是暗花接下的第七日,午時烈陽刺破雲層,將高臺上的銅鼎照得灼灼如火。顧硯塵頭戴氈笠,混在百姓堆裡,身旁的沈映霜裹著粗布斗篷,臉色蒼白如紙。她傷口敷了藥,仍陣陣抽痛,卻挺直背脊,目光穿過人群,鎖定高臺之上的魏崇淵。

他正焚香禱告,朱紫朝服在日光下灼灼生輝。

「言官周大人會在第三通鼓響時接應。」沈映霜低語,將油布包裹緊貼胸口。顧硯塵沒應聲,只將袖中刀又推出一寸,刀柄冰涼,貼著腕骨。七日之限只剩半日,若此舉不成,暗花將拖著他與沈映霜一同墜入深淵。

鼓聲再起。

他們隨人流往前擠,離高臺越來越近。忽然,沈映霜身子一滯——一隻手從旁探來,扣住她手腕。顧硯塵立刻拔刀,卻見來人竟是柳三娘。她卸下濃妝,素著一張臉,眼神銳利:「魏崇淵調了禁軍,周大人已被監視,東西給我,我從側門遞進去。」

沈映霜猶豫一息,將油布包塞進柳三娘袖中。柳三娘轉身便走,身影閃入官兵隊伍,轉眼不見。

第三通鼓。

祭樂大作,百官跪拜。周姓言官果然出列,手捧笏板,高聲啟奏:「臣彈劾樞密使魏崇淵通敵叛國,證據確鑿!」

全場騷動。魏崇淵臉色驟變,卻不慌亂,只一揮手,數名侍衛撲上前,將周大人按倒在地,笏板摔出老遠。與此同時,幾隊禁軍從兩翼湧出,長槍如林,將百姓隔開。

顧硯塵心知中計,護著沈映霜後退。便在這一刻,一道黑影從樑上撲下,刀光直劈他面門——是孫鐵衣。

「暗花未銷,你的命還是我的。」孫鐵衣刀法狠辣,招招不離要害。顧硯塵舉刀格擋,金鐵交鳴,火花迸濺。百姓驚叫奔逃,場面大亂。

沈映霜趁隙撿起地上散落的證據文書,塞給一名倉皇的吏員,卻被一名侍衛從後踹倒。她撲倒在地,傷口迸裂,血瞬時染紅背衫。那侍衛提刀欲砍,沈映霜翻身一滾,順手抄起侍衛腰間佩刀,反手刺入他大腿。她踉蹌站起,刀尖滴血,護在顧硯塵身後。

顧硯塵餘光瞥見,心頭一緊。他刀勢陡變,不再纏鬥,一刀盪開孫鐵衣的攻勢,橫刀而立:「孫鐵衣,你若現在走,我不殺你。」

孫鐵衣冷笑:「規矩就是規矩。」

「暗花已廢。」顧硯塵刀鋒前指,「你的規矩,管不了我。」他語聲平靜,卻帶著刀一般的決絕。孫鐵衣盯著他,半晌,收刀入鞘,啐了一口,轉身沒入混亂的人群。

追殺令暫解,但危機未過。

魏崇淵步下高臺,禁軍如潮水般圍攏。他負手而立,含笑看向顧硯塵夫婦:「顧硯塵,你果然沒死。也好,今日將你們這對苦命鴛鴦一併收拾,省得我日後費心。」

沈映霜刀撐於地,喘息道:「證據已遞出,你逃不掉的。」

「逃?」魏崇淵拔劍,劍尖遙指二人,「我為何要逃?五年前我能讓邊軍全軍覆沒,今日也能讓宣德門血流成河。」

顧硯塵將沈映霜攬到身後,刀橫胸前。他環顧四周,禁軍層層疊疊,長槍密如荊棘。他低聲對沈映霜說:「祭壇下有密道,你走。」

沈映霜搖頭,握緊刀柄,腕上傷疤鮮紅如烙:「這一次,我陪你。」

魏崇淵揮手,禁軍逼近。顧硯塵深吸一口氣,刀光亮起,如寒星破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