廟街線人
廟街夜市嘅蒸汽同油煙混成一團,煲仔飯攤檔嘅火爐燒得通紅,臘味香氣撲鼻,但我完全冇胃口。我同阿傑坐喺街邊摺檯,對面係一個戴墨鏡嘅光頭男人,佢叫盲標,係阿傑識得嘅「收風佬」。
盲標用竹籤撩牙,一邊講:「刀疤強,呢排成日去上水一帶,應該係搵緊人做嘢。」
「做咩嘢?」我問。
盲標聳肩:「佢唔會同我講,但聽講佢要生面口嘅人,唔熟九龍區嘅最好。價錢幾高,應該係大買賣。」
阿傑壓低聲線:「刀疤強係咪跟鄧兆龍嘅?」
「仲有邊個?」盲標冷笑。「海港投資集團嘅保安主管,表面上正當生意,背後做乜,大家心照啦。」
我從袋拎出筆記本,翻到之前畫嘅戒指草圖。「呢隻戒,你見過未?」
盲標望咗一眼,神色凝重:「當然見過,刀疤強成日戴住。佢話係龍紋戒,用嚟認自己人。你點會有?」
我冇答,繼續問:「佢食煙係咪好重?」
「煙鏟一名,煙灰亂咁彈。你哋查佢咩事?」
阿傑搶先答:「冇,收風啫。知唔知佢而家喺邊?」
盲標望嚇電話:「聽講今晚會去砵蘭街附近間電器舖,好似要買對講機之類。但我勸你哋唔好惹佢,佢以前係黑社會,出手好重。」
我收好筆記本,放低兩張五百蚊紙。「多謝。」
盲標收錢,臨走前講:「後生女,小心啲。佢哋唔係善男信女。」
佢離開之後,阿傑細聲講:「刀疤強就係嗰日喺重慶大廈嘅男人,而家終於有名有姓。」
「仲有煙灰痕跡,完全吻合。」我補充。「但盲標話佢去上水搵人,可能就係綁架當日要用嘅人手。」
阿傑諗咗一陣:「上水嗰邊好多新移民,唔熟路,容易控制。而且生面口嘅人,事後好難追查。」
我望住煲仔飯嘅火光,心諗:而家已經確認戒指、煙灰、口音——盲標之前提過刀疤強講圍頭話——所有線索都指向同一個人。下一步,要搵到佢嘅落腳點,最好係喺綁架前阻止佢。
突然,阿傑電話震。佢睇完訊息,面色一變:「盲標啱啱話,刀疤強嘅手下十分鐘前離開咗砵蘭街一間電器舖——距離你鋪頭只有五分鐘路程。」
我即刻起身:「快!返去睇嚇!」
我哋跑過廟街,穿過小巷,返到砵蘭街嘅唐樓。樓梯間仍然有煙味,我嘅心狂跳。上到二樓,門口嗰張膠紙竟然冇移位,但鐵閘係半開嘅。
我同阿傑互相望一眼,慢慢推開門。
鋪頭冇人,但工作檯上多咗個煙灰缸,入面有幾個煙頭,仲有張字條,用報紙剪貼嘅字:「最後警告:收手,否則收皮。」
阿傑拿起煙頭:「同樣牌子,同上次一樣。」
我檢查周圍,發覺所有電腦都冇被鬱過,但之前用嚟做記號嘅膠紙雖然仲喺度,位置卻有少少偏移,即係有人曾經入嚟又走咗。
「佢哋想嚇我,唔敢真係搞大,因為而家警方已經留意緊。」我分析。「但佢哋知道我仲查緊。」
阿傑指住窗口:「佢哋可能一直監視緊你,所以知道我哋去咗廟街。」
我企喺窗前望向街外,廟街嘅霓虹燈光閃爍,人群仍然熙攘。喺呢個城市嘅熱鬧底下,暗流湧動。
「聽日就係星期五,即係綁架當日,距離而家唔夠廿四小時。」我話。「我哋冇時間報警慢慢等,而家唯一嘅方法,係直接去展覽現場,阻止刀疤強。」
阿傑猶豫:「好危險,佢哋有武器。」
「我知,但我唔可以睇住一個女仔俾人綁架。」我轉身攞出早前準備嘅幹擾器。「呢個可以幹擾佢哋嘅通訊,夠製造混亂。到時你負責報警,我負責拖延時間。」
阿傑深吸一口氣:「好,我陪你。」
我哋連夜準備,將所有證據副本放入防水袋,貼身收藏。我仲帶咗一支細電筒同一把萬用刀。
淩晨三點,我坐喺工作檯前,望住螢幕上嘅照片——沈凱晴嘅笑臉,同刀疤強嘅背影。我阿爸因為商業機密俾人害到一無所有,我唔會容許同類嘅事再發生。
天光之後,一切都會揭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