雙修密語
月圓之夜,迷情谷靜得反常。連風都屏住了氣息。
林雨霏獨坐暗室,面前攤著三片殘頁,燭火將上面的陰陽魚圖案映得幽深。她指尖輕觸拼合處——那個「月」字正泛著淡藍螢光。這是寶典殘頁首次對月相產生反應。她已在迷情谷待了近兩個月,這將是她在谷中經歷的第三次月圓,也是最關鍵的一次。
「能量場共振需陰陽二氣調和。」她默唸殘頁上的現代文字,心一橫,盤膝坐定,依入門心法運氣。丹田熱流竄向四肢,經脈鼓脹如蟻行。
就在氣息攀至膻中之際,暗室石門無聲滑開。
厲天行斜倚門框,衣襟半敞,月光在他胸膛投下冷白溝壑。他目光落在她顫動的指尖上,唇角勾出玩味的弧度:「媚娘何時對武功這般上心了?」
林雨霏氣息一岔,熱流逆行,喉頭泛腥。她強壓翻騰氣血,綻出媚笑:「教主傳授的入門心法,妾身不敢懈怠。」
「入門心法可不會讓人走火入魔。」他緩步逼近,長指扣住她腕脈,一股陰寒內力渡入,瞬間撫平她紊亂的經脈,「你強行衝關,是想找死?」
她心驚於他對內息的敏銳,卻感覺那股內力並未撤回,反沿她任脈遊走,所過之處激起陣陣酥麻。這不是療傷,這是試探。
「雙修之道,重在陰陽相濟。你獨自摸索,只會引火自焚。」厲天行俯身,氣息拂過她耳廓,「既然你想練,本座陪你。」
話落,他將她拉起,掌心貼上她後背靈臺穴。更渾厚的內力灌入,她不由自主運起媚術相抗,兩股氣息在體內交纏,竟自行沿殘頁記述的經脈路徑運行。
暗室中溫度驟升,燭火無風自搖。
林雨霏腦中轟然炸開,眼前不再是石壁,而是急速閃爍的畫面——高樓大廈,霓虹燈海,一名男子背對她站立,背影與厲天行如出一轍,只是衣著換成俐落的黑色風衣,線條簡潔,絕非當代服飾。男子側首,那張臉確是厲天行,但眼神更冷,冷得像看穿時空的刀,腕間一隻精密的金屬手環閃爍著微光。
「你……」她驚喘出聲,畫面卻瞬間碎裂。
回神時,她已被厲天行壓在石桌上,他單手扣住她雙腕高舉過頭,眼中閃動著她無從理解的狂熱:「看見了什麼?」
「我看見……」她聲音沙啞,心思飛轉。那是他的記憶?還是幻象?若他真是穿越者,這試探便非偶然。她斂眸,刻意顫聲:「我看見一片黑暗,還有鐘乳石……像禁地。」
厲天行低笑,鬆開她手腕,退後一步。「你資質不錯,可惜根基太淺。」他從懷中取出一隻瓷瓶,倒出朱紅丹丸,「服下,調息三日,下個月圓再練。」
她接過丹丸,不經意問:「寶典上的武功,教主都練成了嗎?」
「寶典殘缺,本座也只得了前半。」厲天行負手望向窗外漸虧的月色,語氣忽沉,「最終篇藏在祭壇,記載陰陽交融的至高心法。可惜,至今無人能讀懂。」
林雨霏心頭一跳。最終篇?莫非就是能啟動時空裝置的關鍵?她察覺他話中刻意區隔時間,今夜明明剛過月圓,他卻要她等到「下個月圓」,彷彿在佈局。
她吞下丹丸,一股熱流融入丹田,卻刻意將藥力壓制,不令其化開。她不能完全信任他的藥。
厲天行離開後,她立刻展開蕭遠山手札比對。手札記載,寶典能量運行與月相盈虧相關,滿月時最盛,而啟動完整裝置需要一件特殊信物——「太陰之鑰」。手札末頁還畫了一枚六角金屬片,邊緣刻著細密電路般的紋路,中央鑲嵌微小的太極圖印。
這形狀,她見過。就在厲天行腰間掛的玉佩內側。
「他早就擁有信物。」她背上滲出冷汗。若厲天行集齊殘頁,便能啟動裝置。但他為何不自己尋找殘頁?為何還要傳她武功?
一個念頭浮現:他在等她找齊殘頁。
她收好手札,決定鋌而走險。
過了幾日,她算準厲天行獨處寒泉沐浴的時刻。寒泉位於迷情谷深處,熱霧氤氳,四周遍植催情迷花。她披上薄紗,赤足踏過花徑,無聲靠近泉邊。
厲天行背靠池壁,雙臂搭在石沿,長髮濕漉漉貼在肩背。他閉目假寐,胸膛隨呼吸微微起伏。腰間衣物疊放整齊,那枚玉佩就壓在最上方。
她運起媚術,將暗示融入語聲,輕柔如風:「教主日夜操勞,讓妾身為您鬆緩筋骨可好?」
他未睜眼,只「嗯」了一聲。
她踏入溫泉,水花輕濺。跪坐他身後,指尖按上他肩井穴,緩緩施力。肌肉硬得像鐵,但在她揉壓下逐漸鬆弛。她將媚術勁道絲絲滲入,低語:「教主說寶典最終篇無人能懂,莫非比殘頁還難?」
「難不在文字,在於開啟之法。」他聲音懶洋洋,彷彿半夢半醒,「需得太陰之鑰,輔以雙修之氣,於祭壇引月華入體。」
她心跳如鼓,指尖不覺滑向他鎖骨。「那太陰之鑰……可有下落?」
厲天行忽然睜眼,反手握住她手腕,將她拽入懷中。水花四濺,她撞上他胸膛,腰被他鐵臂箍緊。他俯首,鼻尖幾乎貼上她頸側,氣息滾燙:「你想要?」
她僵住,媚術險些潰散。卻見他另一手從池邊衣物中取出那枚玉佩,拇指按壓邊緣機括,玉面滑開,露出一片金屬。正是六角形,邊緣刻滿細密電路紋路,中央有極小的太極圖印,與蕭遠山手札繪圖完全吻合,輕薄如合金,絕非這個時代的工藝所能打造。他將金屬片放入她掌心,貼在她耳邊低語:
「你想要,我就給。」
金屬片觸手冰涼,卻在她掌中微微震顫,彷彿活物。
她驟然抬頭,對上他幽深雙眸。那眼神清明冷靜,哪有半分被媚術所惑的迷離?他從頭到尾都是清醒的。
「只是這鑰匙,需得真心相許之人才能使用。」他輕笑,鬆開她,靠回池壁,「媚娘,你的心,在哪?」
林雨霏握緊金屬片,水氣氤氳中,她看不清他的臉,卻清晰感受到——這場穿越迷局,他才是執棋的人。她獲得信物,卻落入更大的疑懼:厲天行到底是誰?她的靈魂為何會被召喚至此?而蕭遠山手札中隱約提及的「雙魂共振」,是否才是太陰之鑰真正的代價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