TaleHush 放肆小說風暴婚禮
風暴婚禮・第 5

繼承遊戲

正文

霍靖深上前一步,將周映甯護在身後。大屏幕上,霍震霆的臉佔滿畫面,語氣威嚴,不容置疑:「各位,因颱風封鎖,警方無法及時介入。本人以霍氏集團主席身分宣佈,新郎霍靖言失蹤已逾二十四小時。根據霍家遺囑附款,三十歲前成婚方可繼承主要遺產。如今新郎下落不明,繼承權將重新排序。」

宴會廳內一陣騷動。賓客面面相覷,竊竊私語如潮水湧動。周映甯握緊口袋中的戒指,指尖抵住冰涼金屬,心跳聲在耳膜中放大。

「安靜!」霍震霆舉起柺杖,重重一頓。「遺囑明定:若長子未能成婚,或婚後失蹤、死亡,由未婚的次子替補。但替補者必須在七日內完成婚禮。否則,遺產將轉入家族信託,由本人代管。」

他的目光轉向霍靖深,嘴角浮現一絲笑意:「靖深,你未婚,是合法替補人選。」

周映甯感到霍靖深背脊瞬間僵硬。她側頭看去,他的下顎線條繃緊,眼神幽暗如深潭。

沈碧茵站在宴會廳側門,適時開口,嗓音甜膩:「周小姐,這可是好事。您跟靖深少爺原本就有情分,現在更是順理成章。只要七日內完成婚禮,霍家的一切仍舊是你們的。」

她轉向賓客,姿態優雅,像在主持婚禮流程:「風雨過後,我們可以立即籌備新儀式。酒店樂於提供所有服務。」

顧敏芝站在人群後方,臉色蒼白,手裡仍握著那支空針筒。她看向周映甯,嘴唇動了動,卻沒有發出聲音。

周映甯推開霍靖深的手臂,走到廳中央。她的婚紗裙擺早已汙損,臉上有塵土與疲憊,但背脊挺直。「霍老先生,您的意思是,讓我改嫁給靖深?就在這裡,現在?」

霍震霆在屏幕中瞇起眼:「你一直是個聰明女孩。靖言失蹤,靖深可以承接一切。你不會吃虧。」

「那靖言呢?他生死未卜,您就急著分配遺產?」周映甯聲音微顫,但字字清晰。「還有那些血跡,那些被篡改的監控——您不打算解釋嗎?」

「注意妳的語氣!」霍震霆喝斥。「我是為妳好,為霍家好。這場婚禮必須完成,否則消息傳出去,股價崩盤,誰來負責?」

霍靖深終於開口,聲音低沉:「父親的遺囑,是你修改的嗎?三十歲前成婚,原本沒有這條。」

屏幕畫面閃爍一下。霍震霆冷笑:「你父親死得早,我代管家族事務,自然有權修訂。怎麼?你對繼承權有意見?」

「我只想知道真相。」霍靖深上前幾步,與周映甯並肩。「我父親的死,方子晴的失蹤,還有那些藏在酒窖裡的檔案——全都指向你。」

宴會廳一片死寂。

沈碧茵臉色微變,試圖打圓場:「靖深少爺,您太累了。不如先休息,我們明天再談——」

「閉嘴。」霍靖深轉向賓客,舉起手中的錄音筆。「各位,這裡有段錄音。」

他按下播放鍵。

霍震霆的聲音從小型揚聲器傳出,清晰無比:「老二,你太不聽話了。遺囑早就改好,你的股份歸我,你的兒子也別想分到一分錢……今天這杯茶,是你最後的選擇。」

錄音裡傳來嗆咳聲,重物倒地聲,然後是霍震霆的輕笑:「心臟病發?很好,省得我麻煩。」

尖叫聲四起。賓客紛紛後退,有人掏出手機試圖錄影,但訊號仍被屏蔽。

屏幕中的霍震霆臉色鐵青,柺杖重重敲地:「偽造!這是偽造錄音!靖深,你為了繼承權,竟然誣陷親叔叔——」

「我父親就是你親手毒殺的。」霍靖深眼眶泛紅,但聲線平穩。「方子晴發現你在茶裡下藥謀殺親弟,還利用酒店監控系統監視威脅她,所以她也被滅口。她的日記和遺言影片,還有監控備份,全都記載了這些內容。你還有什麼話說?」

沈碧茵猛地衝向大門,但兩個便衣探員從側門走進——他們是方子航事先聯繫的廉政公署人員,趁颱風眼間隙,搭直升機抵達。

「霍震霆先生,您涉嫌謀殺及偽造文書,請跟我們回去協助調查。」

屏幕被切斷。老人最後的影像,是扭曲的面容與砸向鏡頭的柺杖。

周映甯雙腿發軟,霍靖深扶住她。她抬頭,望進那雙疲憊但清亮的眼睛。

「你早就知道遺囑條款?」她低聲問。「所以昨晚在備用樓梯間,你才那樣說話?」

霍靖深沒有否認:「我知道。五年前,霍震霆就告訴我,如果我不離開你,他會讓你永遠消失。我別無選擇。」

「現在呢?你救我,是為了繼承權,還是為了你自己?」周映甯捏緊口袋裡的戒指,心臟絞痛。

他凝視她良久,然後將那枚從酒窖找到的舊戒指輕輕放回她掌心。「我要的不是這樣。」

周映甯低頭,戒指內側刻著細小的日期:他們分手的那一天。

「五年前我想給你這枚戒指,但霍震霆的人搜走了它,還想拿它當成我的把柄。」霍靖深語調放緩。「後來它出現在靖言婚房浴室,是沈碧茵放的,為了栽贓。枕頭下那枚,也是她的傑作。」

「所以,從頭到尾,你都不打算接受繼承?」她追問,聲音發顫。

「我從來不想要霍家的錢。」他抬手,輕觸她後頸的針孔,動作極輕。「我只想要真相,還有——你平安。」

顧敏芝忽然從人群中衝出來,抓住周映甯的手,滿臉淚水:「映甯,對不起!是霍震霆威脅我,說如果我不幫他,他會讓我全家失業。我給你打的藥只是鎮靜劑,不會傷身,真的……」

周映甯抽回手,後退一步:「你看著我的眼睛,告訴我,昨晚你給我藥的時候,在想什麼?」

顧敏芝啞口無言,掩面哭泣。方子航上前,將她交給警方繫上束帶。

「我妹妹的日記裡提到顧小姐。」方子航輕聲對周映甯說。「她曾在霍家別墅出現過,但沒有直接參與殺人。她只是膽小,選擇了沉默。」

周映甯閉了閉眼。多年閨蜜,原來只是熟悉的陌生人。

霍靖深牽起她的手,走向宴會廳側門。門外,霍靖言坐在輪椅上,由陳管家推著。他臉色蒼白,但眼神清明。

「我做了一個決定。」靖言對他們說,聲音虛弱但堅定。「我不會接受繼承。那些錢沾著叔叔的血,留著只會延續罪孽。我會出庭作證,然後離開霍家。」

霍靖深蹲下身,與弟弟平視:「你要去哪裡?」

「我有自己的積蓄,還有一些朋友在國外。我會重新開始。」靖言微笑。「這是我欠你們的。」

周映甯上前抱了抱他,低聲說:「謝謝你。浴室裡的血,是你自己的嗎?」

靖言點頭:「我發現父親的計畫後,故意割傷手臂,製造血跡,想讓你們追查。戒指也是我從書房偷出來的,本來想交給警方,但還沒來得及就被沈碧茵發現。她把我打傷,關在酒窖,想藉機操縱一切。」

「她手腕的抓痕,是你的?」

「對。她想拿走錄音筆,我們起了衝突。她拿針筒想給我打鎮靜劑,我反抗時抓傷她。」

所有拼圖終於完整。

遠處,天際泛起魚肚白。颱風眼即將過去,風雨聲再次加強。酒店外傳來直升機降落聲,更多救援人員即將抵達。

霍靖深轉身,面向周映甯,將她的手舉到唇邊,輕輕一吻。「我們也重新開始。」

她攤開掌心,看著那枚刻有日期的舊銀戒,再從頸間取出那枚簡單樸素的新銀戒——他在後山為她戴上的那一枚。兩枚戒指在晨曦中輕輕碰撞,發出細微的清響。

「從哪裡開始?」她問,淚水終於滑落。

「從我們不是霍家的人開始。」他拭去她的淚,微笑。「從我叫霍靖深,你叫周映甯開始。」

酒店大門被打開,警笛聲與醫護人員的喊聲混雜。周映甯與霍靖深沒有回頭,十指緊扣,走向門外那片經過風暴洗禮的明亮天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