匿名報警
我拆咗張太空卡,插落舊機,撥打警方熱線。接線生係個男人,聲音機械式冷靜:「報案中心,有咩可以幫到你?」
「我收到消息,聽日星期五,尖沙咀文化中心外會有綁架案。」我盡量令把聲聽落穩定。
「小姐,可唔可以提供多啲資料?例如目標人物、嫌疑犯特徵?」
「目標係一個十二歲女仔,姓沈。綁匪係海港投資集團嘅人,為首嗰個叫刀疤強,右手戴龍紋戒指。」
接線生停咗一陣。「你有冇證據?例如相片或者文件?」
「有,我可以Send畀你。」我準備好加密檔案。
佢畀咗個警方上載連結我。我將部分檔案加密壓縮,用匿名身分上傳。傳送嗰陣,螢幕突然閃咗一下,進度條卡住。我心沉咗一沉——唔通有人攔截?
過咗十幾秒,傳送成功。接線生話:「我哋會核查,如果有需要會聯絡你。請留低聯絡方法。」
「我冇聯絡方法。」我收線。
用太空卡報警係為咗自保,但我都知道,警方對匿名線報好謹慎,未必會即時行動,更何況聽日就係綁架日,時間緊迫。
我坐喺工作檯前,望住窗外砵蘭街午後嘅陽光。廟街嗰邊仲靜英英,大牌檔未開檔。阿傑發咗個加密訊息嚟:「警方內部消息,你報咗案但證據不足,暫時唔會立案。佢哋覺得可能係惡作劇。」
我即刻回覆:「證據我有曬,點解唔夠?」
「因為來源不明,而且加密檔案可能帶有病毒,IT部門要時間檢查。」
我成個人洩氣。佢哋要時間,但我最冇嘅就係時間。聽日就係星期五,距離綁架發生唔夠廿四小時。
過咗一陣,阿傑再傳訊息:「仲有麻煩嘢。我Check過海港投資集團嘅財務記錄,佢哋呢兩日有大量資金轉移去海外,可能準備散水。一旦綁架成功,佢哋就會消失。」
我望住螢幕,手指冰涼。即係話,就算警方之後查到,都可能太遲。
我試用另一種方法,直接Send部分解密檔案去警署電郵,但系統自動回覆:「郵件內含可疑附件,已被隔離。」我苦笑。自己係數據修復師,居然俾人當成黑客。
窗外開始落雨,雨點打喺窗玻璃上,撻撻聲。我忽然諗起,會唔會連呢個電話都俾人監聽?之前刀疤強手下入過我鋪頭,可能裝咗竊聽器。
我即刻起身檢查,用儀器掃描周圍。冇發現。但唔代表冇。我改用加密通訊軟件同阿傑講嘢,所有文字都設咗閱後即焚。
阿傑話:「既然警方唔肯鬱,我哋自己嚟。」
「得我同你,點阻止成個集團?」
「唔需要阻止成個集團,只需要阻止綁架。」阿傑分析。「只要救到個女仔,佢哋就會亂曬陣腳。到時再報警,證據確鑿。」
我明白。但風險好大。
嗰晚,我翻來覆去瞓唔著。凌晨起身,打返開電腦,重新研究文化中心嘅平面圖。我放大每個出入口、走廊、兒童互動區位置。根據之前修復嘅監視日誌,沈凱晴會喺朝早十點同父母到場,之後有人會帶佢去兒童區,綁匪就喺嗰度落手。
我用草稿紙畫咗幾條路線,模擬刀疤強嘅行動。佢哋可能用清潔車做掩護,將女仔帶去側門後巷,再轉車離開。
個計劃好周密。唯一破綻係,佢哋唔知我已經睇穿曬。
我打開抽屜,攞出自製幹擾器。呢個裝置可以幹擾短距離無線電頻率,令耳機同對講機失效。之前測試過,範圍大約五十米,夠喺廣場製造混亂。
第二日一早,我去咗鴨寮街買零件,加強幹擾器嘅功率。返到鋪頭,阿傑已經等緊我。
佢帶咗個消息:「盲標話,刀疤強尋晚深夜去咗重慶大廈,逗留一段時間後離開,神色凝重。」
「可能係最後準備。」我話。「聽日就係行動日。」
阿傑望住我檯面嘅平面圖同幹擾器。「你打算點做?」
「我會扮成工作人員入場,盡快搵到沈凱晴。一旦見到刀疤強,我就開幹擾器,同時大叫綁架,引起混亂。你負責報警同拍片。」
「但你點扮工作人員?有證件Check㗎。」
我攞出之前喺重慶大廈攞到嘅偽造入場證。嗰張係刀疤強用嚟畀同黨嘅,但佢哋冇留意少咗一張。我Scan咗入電腦,改咗資料,重新印過一張。雖然唔完美,但混入人群應該夠用。
阿傑皺眉:「太冒險。」
「我冇得揀。」我話。「如果唔做,個女仔就會俾人綁走。你記唔記得我阿爸點死?」
阿傑沉默。佢知我童年嘅事。
「我唔想再有人因為商業罪案受害。」我繼續講。「而且羅子峰雖然可惡,但佢最後想補救。我唔可以辜負佢嘅信任。」
阿傑嘆氣:「好,我陪你。但你要應承我,安全第一。」
我點頭。
傍晚,我同阿傑去咗文化中心現場視察。展覽場地已經開始佈置,工作人員忙來忙去。我暗中記低閉路電視位置,以及保安站崗。
兒童互動區喺廣場左側,靠近海濱長廊。嗰度有幾個大型展品,容易阻擋視線。後巷入口就喺旁邊,好方便逃生。
阿傑細聲講:「呢度真係綁架嘅好地方。」
我影低周圍環境,然後返去鋪頭。
返到去,我發現門口嗰張膠紙冇移位,但鐵閘有條新嘅花痕。有人又嚟過,但冇入去。
我打開門,工作檯上多咗張字條,同上次一樣用報紙剪貼:「最後機會。聽日唔好出現。」
下面壓住張相,係我同阿傑喺文化中心外嘅合照,角度係從對面馬路偷拍。
我手震。佢哋知道我嘅計劃。
阿傑問:「仲去唔去?」
我望住張相,深吸一口氣。「去。佢哋越係驚,越證明我哋係啱嘅。」
我將幹擾器同偽造證件收入背囊,準備好聽日嘅衫。黑色長袖,牛仔褲,方便行動。
阿傑話:「聽朝七點我嚟接你,我哋分開入場。」
「嗯。」
佢走後,我坐喺工作檯前。窗外廟街開始熱鬧,霓虹燈亮起,紅色光影照入鋪頭。距離聽朝行動,仲有唔夠廿四小時,時間一分一秒倒數。
我攞起父親嘅舊相——佢企喺呢間鋪頭前,笑容滿面。
「阿爸,我會做到。」我細聲講。
然後熄燈,等天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