TaleHush 放肆小說他們請我來認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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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們請我來認錯・第 9 章

沒到過我手上的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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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父在電話裡那句充滿嘲諷的「款項早就已經交給妳了」,像一根冰冷的刺,扎進了我的神經。

掛斷電話後,我沒有讓這份屈辱過夜。隔天一早,我便約了周映慈在會所的附屬咖啡廳碰面。昨晚的家宴讓她對我建立了完全的信任,她沒有帶著防備,而是帶著所有的單據來見我。

我們兩人坐在角落的圓桌旁,仔細地核對付款日期、收款對象和銀禧給周父的正式答覆。

周映慈把手機裡的郵件截圖推到我面前。那是銀禧的財務部今早發給周父的退款拒絕信,信裡白紙黑字寫著:「關於下週六婚宴之策劃執行費,本公司已全數移交予許知微小姐之獨立帳戶,故無法辦理退款。」

「他們怎麼敢這樣寫?」周映慈皺起眉頭,語氣裡滿是不可置信,「這是公然的商業欺詐。」

「因為他們篤定,為了顧全大局,我最後一定會默默把這個黑鍋背下來,然後自掏腰包或者欠著人情去把婚禮辦完。」我語氣平靜,心底卻一片冰涼。

我拿出自己的手機,登入銀行應用程式。我沒有向客戶賣慘,只出示了與該筆爭議相關的自身帳戶記錄,清清楚楚地證明,從周映慈付款的那一天起,我的帳戶根本沒有任何一筆來自銀禧的轉帳。

接著,我當著周映慈的面,打開筆記型電腦,直接發送了一封正式郵件給梁敬修和銀禧的財務部,並把周映慈與周父加入了副本收件人(CC)。在郵件裡,我強硬地要求公司立刻說明其聲稱的轉款,並提供銀行轉帳憑證。

郵件發出不到五分鐘,梁敬修的電話就打了過來。

我按下擴音鍵,把手機放在桌上。

「知微,妳這封郵件是什麼意思?非要把事情鬧得這麼難看嗎?」電話那頭,梁敬修的聲音透著壓抑的焦慮。

「我只是在要一張銀行轉帳憑證,梁總。」我冷冷地回答,「既然公司跟客戶說錢已經交給我了,那就把單據拿出來。」

梁敬修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,原本理直氣壯的語氣突然軟了下來,他咳嗽了一聲,改口稱那筆錢在公司的財務系統裡是「預計撥付」。

「這只是財務部在應對客戶催退款時的一套標準說辭,」他試圖用商務話術把爭議縮成溝通誤會,「他們的意思是這筆錢『預計』會撥付給妳做執行費,只是一個時間差和溝通上的誤會,妳不要太敏感了。」

「『預計撥付』不能用來拒絕客戶的退款,更不能用來對外栽贓。」我毫不留情地打斷他。過去八年,我聽過太多次這種話,每次都是讓我先墊錢把事情辦了,事後再來慢慢算帳。

但現在,這個充滿陷阱的財務含糊句,被我硬生生拆回了可回答的事實。

「梁敬修,你聽清楚,」我對著手機,一字一句地說,「我不再接受先做事後說清的規矩了。 沒有收到全額款項,我絕對不會替你們承擔任何一張單的履約責任。」

我毫不猶豫地掛斷了電話。

周映慈坐在對面,看著我,眼神裡多了一份敬意。她知道,我已經不再是那個可以被銀禧隨意擺佈的幕後工具人了。

與此同時,由於嘉盈在網路上發布的那段影片,以及昨晚周家家宴順利落幕的消息在圈內傳開,事情開始發酵。其他客戶因為這些消息,開始主動聯絡我。

我的社交軟體和手機信箱裡,陸續湧入了另外幾對新人的焦急詢問。他們都是那八張被超賣的訂單上的受害者。

「許小姐,我們下個月的婚禮,妳還會來嗎?」 「許小姐,銀禧說妳會親自負責,到底是不是真的?」

看著這些焦急的文字,我深吸了一口氣,沒有給予他們虛假的希望。我逐一回覆,明確表示我目前的時間和資源有限,絕對不能保證承接所有人。我必須把事實攤在陽光下,不再替公司維持那種虛假的「全能」人設。

傍晚時分,香港下起了微雨。我撐著傘,走到租屋處樓下的便利商店買咖啡。

結帳後,我推開玻璃門,迎面一陣濕冷的風吹來。

在便利商店昏暗的屋簷下,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。

是妹妹嘉盈。她獨自一人來找我,身邊沒有平時總是跟前跟後的助理,也沒有帶任何攝影器材。

她就這樣定定地站在雨絲邊緣,雨水打濕了她的名牌風衣。最讓我意外的是,那張總是懂得如何在鏡頭前完美微笑或落淚的臉上,此刻竟然沒有任何準備好的表情。她看起來不再是那個光鮮亮麗的品牌門面,而只是一個真實感到恐慌的二十八歲女孩。